苏禾咽下嘴里的肉,睁开眼睛,目光复杂地看著林奇。
“我爸以前做的红烧肉,因为肉块厚,靠近肥肉的地方味道很足,但最里面那一层瘦肉,酱香总会淡一点。”苏禾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肥瘦之间的味道,有时候会有深浅的区別。”
她指著盘子里的肉。
“但是林奇这一盘,酱香沁到了每一层肉的纹理最里面。
肥的、瘦的、肉皮,吃起来的味道是一样透的。”
苏禾擦了一把眼泪。
“不是味道不对。
是同样的配方,同样的步骤,林奇做出来的,比我爸这二十年里做得最好那次还要好。”
老陈听完,不信邪地拿起筷子,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老陈嚼了很久。
他闭著嘴,腮帮子缓缓鼓动,直到把整块肉完全咽下去,半天没有说话。
后厨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冰柜压缩机运转的声音。
老陈放下筷子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跟著苏师傅干了十五年,在后厨摸爬滚打,他太清楚把一道家常菜做到这种地步有多难。
苏师傅做了二十年红烧肉,火候把控最好、状態最巔峰的那次,也没有把酱香渗到这么深的程度。
这不是苏师傅的手艺不行。
这是林奇在每一个温度节点上的把控,在下肉、加水、收汁的时机选择上,已经到了他说不清楚的精准程度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拥有的经验,这是一种对食材和火候的绝对统治。
老陈看著林奇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调酱油让他震惊,现在这盘肉,让他感到了敬畏。
苏禾拿过一个托盘,把这盘红烧肉端到了前厅的桌子上。
她想等老街坊们来吃饭的时候,把这盘肉卖出去,让大家尝尝。
就在这时,苏记小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。
女孩叫唐柚,二十六岁,是个全网拥有三十万粉丝的美食探店自媒体博主。
唐柚今天下午本来是在老城区探访另一家据说很有名的老店,结果那家店因为用预製菜被网友爆出来,直接关门歇业了,让她扑了个空。
她背著沉重的相机包,在老街上转悠了半个小时,正烦躁今天没有素材可以更新。
就在她路过苏记小馆门口的时候,排风扇里飘出来的一股香味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。
唐柚吃过无数家所谓的传统名店。
现在的餐厅,为了追求出餐速度和统一口味,大多使用复合调味料和高压锅,做出来的肉香味浮於表面,吃多了会腻。
但这股香味不同。
这香味极其霸道,又极其纯正,带著一种需要时间慢熬才能沉淀出来的醇厚感。
这直接勾起了她作为吃货的本能。
唐柚推门进来,看了看冷清的店面,把相机包放在椅子上,问:“老板,路过闻到你们家香味了。有什么吃的?”
苏禾看著她,这女孩打扮入时,显然不是附近熟悉的老街坊。
“今天有新师傅刚做出来的红烧肉,你要不要试试?”苏禾指了指桌上那盘还在冒热气的肉。